大時代小人物語

時勢真惡,通達人見這樣的時勢必靜默不言。地上並沒有這麼多偉人、聖人與超級英雄,電影關注的還是小人物的故事。有人助紂為虐,有人身受其害,有人獨善其身,有人逃避現實。會有解脫與釋放的出口嗎? 是釋放還是押運奴隸? 是百無聊賴還是上街爭取? 是出走還是留下? 是離開還是相認? 是入世還是出世? 命運再不由人,每個人都總有掌握自己命運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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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故人的歷史悲劇,逼害屠殺猶太人的片段不需要在畫面上重現,只需口述已動魄驚心。二戰後的德國與波蘭,罪疚與創傷的後遺蔓延,尋找的是真相,救贖可還遙遠無期。《Phoenix》(火鳳凰) 與《Ida》(修女伊德) 都在探索身份起源,Nelly 的臉孔、 Ida 的頭巾,定義她們是誰的標誌,一旦轉換了,還是原來的她們嗎?

《火鳳凰》的畫面既是黑色電影的格調,Nelly 害怕,讓她經常瑟縮一角,顯得陰森恐怖,在人前有所遮掩,到後來漸放得開,鏡頭角度捕捉著重拾並肯定自我的過程。《Ida》一樣不把主角放在畫面中央,雖是黑白拍攝,色調卻較淡,戴上頭巾的她往往在銀幕右下方,除下頭巾後就在左下方,一直不確定哪個方向,直到最後一鏡,她堅定向前走,鏡頭正中也堅定地跟著她。

《Ida》有逼害者的角度,《火鳳凰》主要以受害者的角度出發。想作為過來人去指引《Ida》與《火鳳凰》女主角的兩個女人,一個飽受過往罪過斥責,一個因創傷太深而生恨不,兩者竟最終歸向同一命運,亦引領著 Ida 與 Nelly 走著跟她們相反的路。

兩部電影都有重返歷史現場,回溯當天,當事人歷歷在目,還是記憶早已模糊? 真相是否都能被承受得住? 《Ida》上一代以自身換取下一代自由幸福,打破固定框框,帶來最後流動的鏡頭; 但《火鳳凰》的愛情已死,可以重來嗎? 可以延續嗎? 最後一幕拍向在聽她唱歌的人們,看其反應,銀幕此時如同觀眾的鏡子,反射我們的樣貌,彷似在問每一個人,刺破假象了沒有? 看清真相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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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erim! (押奴記)

《押奴記》的故事發生在1835年的羅馬利亞,黑白菲林的拍攝、歷史文本中擷取的古語與典故、淡出黑幕轉換場景的剪接、地下推軌的長鏡頭運動 (沒有高空或其他拍攝角度),都在呈現舊世界的節奏與氣氛。故事簡單直接的講述兩位賞金獵人奉命緝拿逃走的奴隸,沒有轉折,沒有大決鬥,富日常生活感地表現了一個逝去時代的面貌。

《押奴記》中的兩父子受著社會訂下的規條制肘,餵飽豺狼還是照顧羊群的矛盾,曝露他們的無奈。廣角鏡頭攝影中是場景的氣魄,身在其中的兩位騎士身影就見微小,主角 Costandin 只有極少的近鏡特寫,有的時候都隔著煙霧而朦朧不清,到最後才看清楚之時,才得見其樣貌的平凡,絕不是 John Ford 或 Clint Eastwood。他們都是你和我,只是凡夫俗子,在遼闊大地間,在陰沉密林中,置身於大世界,只安身當一個小人物,一個制度下的奴隸。

不論是種族或階級之間的互相歧視與矮化,或是面對看不見的強權而啞忍,甚至助紂為虐,卻仍為自己辯護的嘴臉,《押奴記》都在提醒今日的觀眾,要以此為一面鏡子觀照自省,如同開場的意象,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如仙人掌一樣堅毅不屈地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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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屬於墨西哥學生的大時代,抗爭運動正鬧得熱哄哄,如同開場拋擲水彈的憤怒反叛。不過電影瞬間變調,放大了孤獨與恐懼,然後一切變得無聊沒意義。歷史卻會循環,水彈再現,帶領年輕人們找到心中所想,甚或超乎其所想。

《Güeros》是膚色不夠黑的意思,用於多處取笑男主角的地方,同時也有懦夫的解釋,就像大學生們遠離佔領現場與示威區域,躲藏家中無所事事。他一方面想向外追求熱情,一方面害怕而屈居在內,心理的矛盾無法宣洩,就放諸幻想的意識亂流,有河水,有老虎,跟街頭的燈光,樹林的密叢等相輝映。

電影跟隨著一群「廢青」漫無目的去闖蕩,不知道他們在拍攝什麼,但所遇的風景與人事交集,浪漫得不能自已。所謂隱世歌神似是一個幌子多於認真追尋的目標,但旅程中的自由奔放似為他們的人生帶來了新的啟示。本來懶洋洋的冷漠、囚困隔絕的心悸,過渡到孤獨的人得到依靠,不安的人得到安定,一切皆不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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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度原創劇本之選
#2015年度攝影之選

延伸分享:
香港國際電影節 2015 – Aferim! (押奴記)
經典翻新 – Phoenix (火鳳凰)
Güeros (尋找隱世歌神) – 新世代的傳承與顛覆

1 關於 “大時代小人物語”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2015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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