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翻新 – Phoenix (火鳳凰)

2015-phoenix

[Spoiler Alert 劇透注意]

這會否是電影音樂史中最震懾人心的一曲? 甫在開場的黑幕,未見人影,Speak Low 的弦聲在撥,扣住了觀眾的心弦; 到片尾最後三分鐘,他看著她、他聽著她,音樂與畫面結合的撼動力,有透不過氣的張力,入迷著並縈迴良久不散,讓人顫抖的高潮。Kurt Weill 1943年原創的樂曲,為了劇作 《One Touch of Venus》而寫,劇中維納斯石像得到一吻後竟活過來,就像她在歌聲中如同傳說中的火鳳凰,唱著唱著,浴火重生,自己的靈魂就回來了。

在《Phoenix》(火鳳凰) 一片中,Speak Low 一直如鬼魅藏在背景,提示著 Nelly 的過去,一旦爆發,不可收拾。如同典型的黑色電影,有著懸疑的格調,Speak Low 帶著戀愛的氣氛,卻神秘而深不可測,像危機就在附近,消逝的愛情與肉體的消亡相應,愛情之死,靈魂之死,兩者並沒有距離。這段旋律為《火鳳凰》的故事寫下了結局,自此將成為二戰後的德國代表樂。

歌曲上的引用是來自音樂劇,電影畫面的經營與情節的設置先勾起恐怖片經典《Eyes Without a Face》的聯想,後來到男女主角相遇,《Vertigo》(迷魂記) 的變奏徐徐上演。希治閣談身份與操控,《火鳳凰》導演 Petzold 就將這文本放置在歷史情境中,有了猶太人進集中營的一段悲慘現實,就增添了一重背叛的罪惡,及復仇的慾望。難得是《火鳳凰》以她的主觀角度出發,因而重塑了整個「偽裝身份」的過程,沒有疑團,只有男與女間的情感暗湧與心理角力,一路等到最後如何消解或迸發。

到《火鳳凰》的最後一場戲。他開始彈奏,他與她有點緊張,她比他更不安,到剛開始唱時,她仍緊皺眉頭,好像仍站不穩; 他開始寬容,望向觀眾群,感到順利; 但她唱著唱著,他彈著彈著,兩人聽著聽著,感覺開始發酵。然後他望向她,她回看他,卻沒有感到同時的交流接觸,兩人之間是否發現了什麼? 到副歌了,她自我的身份慢慢回來,自信始浮現; 他卻有了懷疑、猶豫,彷彿目光被她吸引住,又要回神過來鋼琴這邊。當她唱到 “I feel" 之時,她的眼神開始堅定,對應他的眼神感到恐懼,四目交投之下,她回來了,他知道了,瞬間地位逆轉。他無法再反應過來,琴聲停止,她繼續唱,鏡頭拍到她的手臂,他看見了。這時她再次閉眼,不過不再是害怕面對這群人,而是找回了內在那個「我」。清唱的她光明正大,無用躲藏。當她的歌聲在 “I wait" 之後暫止,她先看他,再看群眾; 她此刻抬起頭,他卻低著頭,人們都呆著。

那個情緒氛圍多麼複雜,就在一首歌的演奏時間盡現,是電影的純粹,是人的表演,七情六慾,千頭萬緒,就在一瞬。她或有憤恨,他或有罪惡感,一切一切就在那三分鐘之內,兩人對戲切換,最後一鏡才捕捉現場觀眾的反應,亦是電影院內觀眾的反應,一路延伸到字幕打出,背景音樂再現,到燈光亮起,那種無形的壓逼力量仍未止盡。


#2015年度配樂之選
#2015年度重譯歌曲之選

延伸分享:
Barbara (被戀愛的秘密) – 封閉與自由 (導演 Christian Petzold 前作)
Speak Low, Phoenix, Speak Low… (原曲由來及不同演繹版本

3 關於 “經典翻新 – Phoenix (火鳳凰)”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大時代小人物語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2. 引用通告: 2015 年度我最喜愛的銀幕拍檔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3. 引用通告: 2015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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