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國際電影節 2015 – Aferim! (押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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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律法不代表公義,制度不能保護弱勢,甚至成為其剝削之源;
當上一代自以為看破世情卻無能為力,下一代滿懷疑問卻只好順從。
《Aferim!》(押奴記) 是19世紀的故事,
箇中人物的處境與抉擇,卻同樣反映在今日的社會中。

《押奴記》的故事發生在1835年的羅馬利亞,
黑白菲林的拍攝、
歷史文本中擷取的古語與典故、
淡出黑幕轉換場景的剪接、
地下推軌的長鏡頭運動 (沒有高空或其他拍攝角度),
都在呈現舊世界的節奏與氣氛。
故事簡單直接的講述兩位賞金獵人奉命緝拿逃走的奴隸,
沒有轉折,沒有大決鬥,
富日常生活感地表現了一個逝去時代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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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西部片,同時也是一部公路電影。
「西部」的元素當然在於時代與場景,主線亦是典型的「追捕」與對「原則」的堅持,
其主題精神既是關於男人的尊嚴,亦是關於兩代男兒的價值傳承,
但《押奴記》在繼承其類型的風格同時,亦有意推翻主角的英雄形象。
至於公路電影的組成,不外乎沿途上遇到不同的人,
就這樣走啊走、談啊談,帶出了一個多種族多階級分別的眾生相。
當中亦有男孩的成長,其關鍵就在於見證當下世間的邪惡不義。

What does it take to be a man?
《押奴記》通過 Constadin 的對白反覆去尋問這個題目,
是對女孩的幻想? 是性愛的啟蒙? 是耍劍的姿態? 還應是更內在的特質?
奴隸固然連「性」的主導權都受到控制,
看似自由的人其實也是受到地位更高,權力更大的人所操控著。
在傳統西部片中,主角往往承載著拯救貧苦及患難的民眾的使命,
只是賞金獵人們雖然拿著槍,卻不一定有與強權反抗的勇氣。

廣角鏡頭攝影中是場景的氣魄,身在其中的兩位騎士身影就見微小,
主角 Costandin 只有極少的近鏡特寫,
有的時候都隔著煙霧而朦朧不清,
到最後才看清楚之時,才得見其樣貌的平凡,
絕不是 John Ford 或 Clint Eastwood。

西部片主角們都總要堅守自我的法則,
只是《押奴記》中的兩父子卻反受社會訂下的規條制肘,
餵飽豺狼還是照顧羊群的矛盾,曝露他們的無奈。
他們都是你和我,只是凡夫俗子,
在遼闊大地間,在陰沉密林中,
置身於大世界,只安身當一個小人物,一個制度下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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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土耳其語的片名 Aferim! 實是一大諷刺。
這本意是 “Bravo!",在電影中是對他們「奉公守法」的讚美。
同樣的嘲弄貫穿全片,
Constadin 咒罵的粗鄙、不休的嘮叨,
不就是 Quentin Tarentino 昆頓塔倫天奴電影中的人物典型,走進了這個世界?
他口中常以英雄的身份自豪,卻只有口舌之勇,到面對面談話時就見虛假。
這樣滑稽的喜劇設計,就顛覆了主流作品的男子漢應有風度與氣慨。

又像 Costandin 問及「二百年後,世人會否記起他們曾鋪過前路」,
他們卻渺小得只是某個時期某種身分的象徵,
後世若然記住,都只會記著他們當時整個族群的沉默與懦弱,而非任何貢獻;
還有 Costandin 幫助神父時提及聖經中的「好撒馬利亞人」,
下一段就馬上看到其見死不救的行為,並引申到故事中其他社群,
基督徒也好,異教徒也好,權貴也好,奴隸也好,都是一樣的劣根性。

但片中不是一面倒的批判,
Costandin 父子們亦有良善的時刻,
在與兩個奴隸的相處過程中亦似有感悟,
然而,正因他們有過宗教的討論,更顯得現狀的無力改變,及身為其中的偽善。
「好撒馬利亞人」亦曾見於貧困的社群中,對照主角的無情,
亦暗示在畫面之外,邪惡無形的存在。

不論是種族或階級之間的互相歧視與矮化,
或是面對看不見的強權而啞忍,甚至助紂為虐,卻仍為自己辯護的嘴臉,
《押奴記》都在提醒今日的觀眾,要以此為一面鏡子觀照自省,
如同開場的意象,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如仙人掌一樣堅毅不屈地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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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關於 “香港國際電影節 2015 – Aferim! (押奴記)”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第 39 屆香港國際電影節 選片名單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2. 引用通告: 關於非我族類的小眾圈子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3. 引用通告: 大時代小人物語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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