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回顧 – 《金枝慾孽》宮牆無愛 前緣有害

War_and_beauty

這部劇集,不論在港首播的2004年,或是進軍內地的2006年,
或到重播的2011年,直至現在 2013年,第二輯準備面世的前夕,都依然是震撼的觀劇體驗
兩生四旦的陣容,可一不可再,也是宮廷鬥爭劇的始祖
自此而後,內地香港樂此不疲的依其方程式複製,都只得其形而不見其神
人生中成長這數年,每一次重看《金枝慾孽》,前後共三至四次
每一次的感受與體會都不同,但總有著與現在身處環境息息相關的共鳴,
每一趟再認識劇中的角色,都對他們的了解擴闊了,原來初看時看不到的,都逐步清晰了

首次接觸這部作品,還是唸中學的時間
那時第一次看到英文報章有本港劇集的評論,那段日子每夜追劇,每天談論劇情
這也許亦是最後一部,在中學同學間熱幟高談的劇集
始後再有這般齊心一起看劇談劇的熱潮,
已是大學期間 2006年的《神鵰俠侶》與 2007年的《溏心風暴》
年少無知的歲月,看不到辦公室政治的暗喻,
不知道古代女性的悲哀,也讀不懂男女間何以愛得如此痴迷
只知道每一集去期待誰與誰在鬥,誰又暗算誰,哪一個又會突然改變立場,哪一個又會轉眼變臉…
句句文雅又精警的金句,高潮不停的計謀,深藏不露的眼神,就是心目中《金枝慾孽》的標記

因為最初的角色最沒有心計並最討好,還有一支笛一絲帕,
亦由當時剛出爐的視后張可頤主演 (當時只有她拿過獎,其他演員的嘉許都在《金枝慾孽》之後)
我是一直默默支持安茜,覺得她是劇集的良心,最正直善良的一個…
至少在前三分之二仍是。
即使後來成了安貴人,仍認為編劇是把她設定為最好的,是忠的,只是一時受復仇心蒙蔽
看最後她不就肯跟孔武遠走高飛嗎? 只是天意弄人,窩心的躺於孔武懷中的安茜,還可以趕多遠的路?
基於這份前設,爾淳再可憐再被利用,還是城府深耍手段;
如妃後段的失寵,彌補不了前段多番對他人的毒害
最可恨,最可惡的是玉瑩,一開始假扮純真,
在第六集最後一個鏡頭,讓觀眾看到真面目,原是個虛偽而心狠手辣的女子

這就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故事的觀感。
後來才明白,製作特輯中編導說「劇中每一個角色都是奸的」的用意
所謂的「奸」,只是活在皇宮中的一個手段,
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忠良的不是被除去,就是不能生存於此而淡出
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有所為犠牲的對象
是以沒有誰比誰更清高,安茜也不例外,因她行使了她的選擇權
爾淳與如妃的掙扎,可以理解,可以看成得到與失去,權勢與愛情的兩面
反而是重溫那一次,玉瑩的形象,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她鋒芒最露,因此要裝傻裝作遭人陷害,其實只是保護自己
她對親母的孝義,是真的;
即使後來借孫白颺的種生子很瘋狂,但她對孫白颺動了情,也是真的
她本就沒有什麼大計謀可以跟爾淳鬥,反而是聰明的安茜一次又一次為其獻計
唯一最用心的一次設計,也害不了安茜與爾淳
反而自己的爛攤子,自己來承擔,由此可見她的計謀也不太害人

四位後宮的紅人,都不是從心底裏要大奸大惡
如妃為了保位是自私,但真相是她全為自己的孩兒著想
最後利用骨肉去重新得寵,是撕了心,斷了腸的崩潰絕望
爾淳一心要報養育之恩而甘心被利用,然後一入宮就明白所謂姊妹情的脆弱
到後來認識了愛,因有福雅及孫大人,逐漸使她融化
她是聰明人,懂得怎樣鬥,也是全劇中鬥贏最多的人 (連如妃亦要中其圈套)
安茜最提防的是她,諷刺地,爾淳是用情最深的一個,也是最早有了犠牲想法的一個
反而安茜是最清楚自己想得到的,卻在前段屢屢因善良而退讓
她本著良心處處小心行事,最後因著恨意而差點走上絕路
直到最好的朋友小祿子為她而死,孔武為她一再犠牲,她才動搖
若沒有孔武一直的等待,她也許早沒有回頭的機會

至於孔武與如妃,表面上關係是在後期安茜上位,如妃失寵才開始
但劇終前最後一幕,才驚覺一直沒言明的錦帕主人身分,
牽引著孔武進宮的一份信物,讓孔武動心的那首詩作,原來不是屬於安茜
編導這漂亮的誤導,讓我到了差不多看了三次才可以確定,
原來孔武背上如妃在雪地行走,才是冥冥中註定的那份情緣

還有孫白颺對玉瑩的死心塌地,實是源於二人對母親的愛
孫白颺在玉瑩身上,看到了自己對母親的懷念與遺憾
他明白玉瑩的意圖,於是可以不惜一切去保護她
所以,最後一場殉情,也是為著守住玉瑩母親的名聲,以他倆的性命成全侯夫人可以抬得起頭

之後再看,感覺節奏都慢了,鬥爭都不那麼燦爛了
方強烈感受到,箇中那份宿命的悲哀,每段開不了花的愛情關係,每個不由自主卑微的女性
下嫁太監的宮女,一生被糟蹋奴役; 下嫁皇帝的皇后,也要一生提心弔膽處處提防
宮牆下,大雪中,如斯冰冷,寂寞
有說《金枝慾孽》的前十五集未進入寒冬,但人與人之間總有一道不能逾越的心中一道牆
相處的關係中沒有情分,只是想著要敵人垮,沒有為他人著想,只有為自己去爭取角力
但後十五集開始慢慢改變,天氣變冷了,初進宮的答應們地位提升了,然後愛情來了
從損人利己一路走到結局幾乎每個決定都不是為自己的
《金枝慾孽》的訊息至此相當清晰,
人皆有罪,但有救贖的機會; 每一個人爬上那個位置都會犯下的罪,不應針對個人本身去批判
要鬥到底的,其實是宮廷背後所代表的那牢不可破的傳統體制
最後,由爾淳出宮過孤獨的生活,從繁華走回簡樸,承載著他人奢求而得不著的海闊天空夢
每一個,都仍在命運擺弄中,走不出悲劇的困局

延伸分享:
經典回顧 – 《金枝慾孽》萬里江河, 有緣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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