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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十年 – 談超級英雄電影的基因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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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7年的今天,從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片在電影市場大行其道,每一年都橫掃全球票房,位列累積十大的佔過半。觀眾們踴躍進場,然後期待下一部續篇,已成為此類電影的常態。然而,這種現象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超級英雄片是從何時興起,又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樣貌?

回顧一下歷史,其實有個有趣的發現,自從1978年第一部《Superman超人》面世,超級英雄片約每十年就會掀起一波新的熱潮,其內容、類型與風格亦會經歷一次翻新,有「變種」的進化。超人橫跨了七十年代末,到八九十年代的過渡,就是《Batman 蝙蝠俠》系列的天下。1978版《超人》為超級英雄定下了陽光正面的形象,亦追隨著特技突破的步伐,令在紙上所形容的飛天遁地、力大無窮,得以在大銀幕成真; 1989的《蝙蝠俠》則帶來了英雄的另一面,可以有陰暗詭秘的風格。然而,在超人與蝙蝠俠之外,超級英雄在電影院還沒有得到廣泛大眾的吹捧,一路到電腦特效更成熟發達的千禧年,就是屬於其紀元的起步。

2000年導演Bryan Singer 帶來了電影《X-Men 變種特攻》。有別於超人與蝙蝠俠的個人主義,X-Men 以一個團隊的姿態示人,一次過介紹了不同的能人異士,除了以Professor X (X教授) 與Magneto (磁力王) 為首的兩派對決,最亮眼的人物當數 Hugh Jackman 所飾演的浪人,也是名為Wolverine 狼人。《變種特攻》集合一眾超能力並安排大規模的互鬥,比《Fantastic Four 神奇四俠》或後來彼思的《The Incredibles 超人特工隊》來得早,亦更有延續性,尤其對比《神奇四俠》的失敗; 組合各路人馬亦成為了此類作品在後期的大方向,如同《Avengers 復仇者聯盟》、《Suicide Squad 自殺特攻: 超能暴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 銀河守護隊》等。

《變種特攻》的意義除了形式上,還有內容的突破。《超人》與《蝙蝠俠》各有創作特色,但都是娛樂至上,《變種特攻》有更大的創作野心,將變種人描寫成被逼害、打壓的邊緣社群,有了社會的觀察與批判; 其人物刻劃不再神化,有了更深沉的內心戲。及後美國經歷911的悲劇,2002年Sam Raimi的《Spiderman 蜘蛛俠》所標榜的「能力愈大,責任愈大」就成為了走出創傷的標記 (這實為時勢所合,《Spiderman 蜘蛛俠》的拍攝早在911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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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與《蝙蝠俠》作為電影觀眾認識超級英雄的引旨,那《變種特攻》與《蜘蛛俠》則是掀起這股浪潮的起首。值得留意的是,上個世紀的《超人》與《蝙蝠俠》源自DC Comics 的角色,由華納電影公司開拍,新世代的《變種特攻》與《蜘蛛俠》則是從Marvel 漫畫改編,電影公司分別是二十世紀霍士與索尼娛樂。在過十年之前,2008年迎來另一創作變異的分水嶺。

如同Sam Raimi 之於《蜘蛛俠》,也如同李安之於《Hulk 變形俠醫》(儘管在市場上與口碑上都是失敗的試驗) ,蝙蝠俠也不再神化,在Christopher Nolan的鏡頭下,變得更有血肉與人性。2005年《Batman Begins 蝙蝠俠俠影之謎》是重啟系列的必要鋪墊,但真正擴闊超級英雄題材可能的必是《The Dark Knight 蝙蝠俠黑夜之神》,片名連超級英雄的名字都略去,宣示其銳意改變從前方向的決心與信心。沒有蝙蝠俠的制服,《黑夜之神》幾近與其他警匪犯罪電影無異。

《黑夜之神》見證英雄劇種的蛻變,卻不能延續與維繫,甚至在Christopher Nolan主理的續篇/終作《The Dark Knight Rises 蝙蝠俠夜神起義》都無法複製,而回到落難、翻身、擊敗反派的傳統套路。反而同年Marvel 漫畫正式進軍電影行業,就寫下了一系列旗下同類電影的成功方程式,片尾彩蛋作預告暗示、世界觀統一並相互交集、準確針對英雄特質的選角、老少咸宜的輕鬆笑料,讓之後十年的電影世界,盡歸Marvel天下。

Marvel's Guardians Of The Galaxy L to R: Gamora (Zoe Saldana), Peter Quill/Star-Lord (Chris Pratt), Rocket Raccoon (voiced by Bradley Cooper), Drax The Destroyer (Dave Bautista) and Groot (voiced by Vin Diesel) Ph: Film Frame ©Marvel 2014

Marvel’s Guardians Of The Galaxy
L to R: Gamora (Zoe Saldana), Peter Quill/Star-Lord (Chris Pratt), Rocket Raccoon (voiced by Bradley Cooper), Drax The Destroyer (Dave Bautista) and Groot (voiced by Vin Diesel)
Ph: Film Frame
©Marvel 2014

其代價是倒模的製作,公式的故事推進,作品沒有驚喜,水準平穩卻沒有任何走出安全區的嘗試。Marvel認知到自身的局限,也偶有不按常規出牌,2014年的《銀河守護隊》小試牛刀,能單獨一部戲成立而非留下伏線,然而整整十年,超級英雄電影停止了成長再進化,卻席捲全世界的觀眾。2018年將是Marvel所有電影聚合晒冷的一回,《Infinity War》正是從2008年一路鋪排佈局的終點,以其強大陣容的號召力,此一高潮註定會成為一時的電影現象。但過後呢? 經歷長年的重覆,加入新主角將整套公式又再推演一次,還可奏效嗎?

Marvel的對手DC該是影迷潛在的新希望,但2016年兩部大作都是期望越大,落差更大。《Batman VS Superman 蝙蝠俠對超人: 正義曙光》無法融合兩個風格迴異的英雄,造成情理皆不通的情節與人物發展; 《自殺特攻: 超能暴隊》以奸角觀點出發,理應有新的視野,怎料人物竟平面乏味,合起來毫無趣味,還落入典型故事走向。反而霍士的《Deadpool 死侍: 不死現身》讓主角打破第四面牆,見於英雄題材就有新鮮感 (實是反英雄意識),儘管其表現形式沒有任何深入發掘的意圖,但至少回歸到具備娛樂大眾的功用。

1978、1989、2000、2008,下一個超級英雄電影基因變種的年份,會是2017嗎? 暑期面世的《銀河守護隊2》若能保留第一輯的顛覆特色並再強化,有可能帶來新氣象;《蜘蛛俠》亦終於離開索尼,重返Marvel,電影命名為Homecoming正有其意。在此之前,2017年度的首三個月已足夠振奮,去說明這個片種,有改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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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要提及華納與DC為蝙蝠俠又再打造新面貌的《Lego Batman Movie LEGO 蝙蝠俠英雄傳》,繼承了《The Lego Movie LEGO英雄傳》中故作冷酷有型的角色經營 (如喜愛重金屬音樂),並加入其個性背景的描繪,與真人演繹的眾多蝙蝠俠版本相比,還是有其獨特鮮明的印記。《LEGO 蝙蝠俠英雄傳》受惠於首輯設定,得以盡情引用過去漫畫電影,並借此機會表露對觀眾不滿《正義曙光》、《自殺特攻》的自覺,企圖贏回失落的口碑。不過LEGO系列始終是合家歡導向,其動畫的本質可以天馬行空,只能為真人拍攝的超級英雄系列提供有限的啟發。

於是,其題材的變異又一次來自2000年開始認識的名字。當年的《變種特攻》,到今日的《Logan 盧根》,這回正是其演員班底告別其標誌人物並其系列的出品。霍士繼《死侍》後再一次呈現限制級製作,等同宣佈超級英雄不再是給小朋友看,不再是幼稚的戰鬥,而要面臨殘酷真實的人生。導演James Mangold 上次拍攝《The Wolverine 狼人: 武士激戰》已展現狼人失卻能力後的脆弱,還原到平凡狀態,亦有相當的談情段落; 到今次面對年老與死亡,更有滄桑的人味,英雄不再超級,只有落寞。《盧根》中的狼人上有高堂 (X 教授),下有幼兒 (Laura),孤獨一生不知多少年頭,竟有了三代同堂的短暫幸福時刻,是此類電影中少見的溫情。

James Mangold亦擅長向舊片取經,《武士激戰》如同昔日的日本電影,《盧根》片首亦見黑色電影的特色,有雨夜的霓虹燈、有頹廢而滿身傷痕的男主角; 主線則是西部片與公路片的結合,《Shane原野奇俠》的台詞引用,英雄精神從X 教授傳承到Laura,亦是從影壇的老前輩傳承到這一代的James Mangold。Hugh Jackman 曾說過《Shane 原野奇俠》之外,《Unforgiven》與《The Wrestler 拚命戰羊》也是本片的靈感來源,前者的影響顯而易見,《Unforgiven》中顛覆了一貫的Clint Eastwood,而《盧根》亦呈現了不一樣的狼人; 後者則同樣反映了一個人的身份兩面,Mickey Rourke 在《拚命戰羊》演出了台上英勇的 “The Ram”,台下失敗的 “Randy”; 套用在狼人/盧根的對比也合用。

《盧根》寫親情,取經典,已有超級英雄片難得的高度,而最後觸及英雄的末路,為主角交代結局,更讓故事變得完整,斷絕一切延續的可能。即使超人也曾在電影中死亡,但觀眾不會預期這是永恆的告別; 即使蝙幅俠在《夜神起義》中退下火線,沒有觀眾會懷疑另一個蝙幅俠將會回歸; 然而因著Hugh Jackman與Patrick Stewart事先宣揚的退出,他們身體狀態的局限,肯定了《盧根》作為真正終章的說服力與感染力。《盧根》故事設置於荒涼的未來,不再是輝煌壯大的《變種特攻》團隊,省略了其他成員的失去,更突出其電影中蒼冷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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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Mangold的故事當然有所缺陷,英雄的最大敵人是自己,電影卻不需以特技塑造一個年輕版本的自我出現在銀幕內,這個處理削弱了苦心經營的生活現實感,喚醒了漫畫化的一面。《LEGO 蝙蝠俠英雄傳》也講同一道理,若將蝙蝠俠與狼人並置,就見兩人都曾失去至親,又害怕再次失去,最終迎接新家庭的歸宿。但LEGO由始至終忠於其積木世界觀,兩輯《狼人》卻始終功虧一簣,日本武士世界始終要讓位給毫不搭調的機械人; 西部、公路旅程的設置終究還是有高科技超能力的侵入。如果《盧根》的追逐逃亡中途不需安插動作場面,可以集中於經營情感的流動、相處的點滴,可以一路等到最後廣闊的沙漠才來場單打獨鬥或大決戰,那戲劇的高潮可能更見宏大、悲壯。

霍士在電影出品貢獻了一部《盧根》,但電視劇其實更為破格。Marvel與DC近年積極擴展影視作品的版圖,當中以今年FX製作的《Legion 潛能異士》最為亮眼,其主創人Noah Hawley 成名於劇集《Fargo》,在小屏幕中也有精巧的構圖,極富電影感。《潛能異士》的厲害之處在於以凌厲的剪接與間離的音樂去表現超能力者的內心思緒流動,其異能的運用正通過蒙太奇的技法活現眼前 – 形式等於內容。《潛能異士》同時跟經典科幻片《Total Recall 宇宙威龍》命題一樣,所見的真實皆為問號,超能是否存在? 還是心理所崇? 是能力還是病患? 是真相還是幻想? 《潛能異士》大可以不是一部關於超級英雄的劇集,而是探討精神病患心理狀態之作。

表面上寫有精神病的主角,實際卻可能是異能的展示 – 這就將焦點帶進本年度目前真正最佳的超級英雄電影,這是在該片上映前媒體與影迷皆無法意料得到的。前文盡皆談及漫畫改編的作品,然而2000年除了《變種特攻》有社會性,還有M. Night Shyamalan原創的《Unbreakable 不死劫》,觸及此類英雄誕生的本質,有份參與其中開創這風潮。於2017年,《不死劫》有了突如其來的續篇,名為《Split思.裂》,不論片名與海報設計皆有所對應。其主角選用曾演X 教授的James McAvoy,也有其弦外之音。(無巧不成話,《潛能異士》的主角,正是漫畫中X 教授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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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裂》讓觀眾直接串連到《不死劫》,在於電影的最後一幕。有如Marvel的彩蛋,Bruce Willis 的現身就像Marvel系列慣常玩弄的角色交錯,另一部電影的角色走入了這個銀幕空間,留下懸念 – 想像跟著的情節怎樣讓兩個主角相遇、相交或相爭。這種技倆不是超級英雄獨有,《Fast and Furious 狂野時速》引入得比Marvel還要早 (不過當然也可以將這系列的人物視作超級英雄,畢竟他們眾多能人所不能的驚人創舉,已是其具備超越人類的肉體與意志之證明)。所以《思.裂》之所以是超級英雄片,並是一次驚人的革新,不止在片尾,而是全片皆有鋪墊的線索。

若將《思.裂》視作為困獸鬥一類驚慄片,那所有講述心理治療師的段落都是不需要的枝節,可是電影卻不斷交叉記述女孩的逃走,以及治療師的研究。後者之所以重要,就是要交代Kevin這個角色有非人類變化的來由,補充人物的背景,最後身體的變化就成為了戲肉,《思.裂》從此角度看,就是一個超能力者的誕生,而因著角色在片中的行為,加上《不死劫》主角的驚鴻一瞥,就自動補完觀眾的聯想 – Kevin實為超級大反派,而我們參與見證其幻變過程。

《思.裂》聰明地隱藏此主線的真正含意,將超級英雄元素埋藏於現實罪案情節之中,於是犯罪片一樣的運鏡與氣氛營造仍在,連結有關精神病患者的社會觀察俱在,其文本可以脫離超級英雄/反派的標籤而獨立存在。亦因為建基於真實生活的背景,異能的力量無須亦不應通過電腦特技去突出呈現,從而有了這個低成本密室戲的基礎,讓此類作品回到昔日沒有豐富特效的時光。而其票房與口碑的雙重成功,在在證明了超級英雄片的賣點可以是人物、故事而非虛假的佈景。

破除典型的類型想像,不止得英雄公式。今時今日講究政治正確,提及心理病的題材必然要有多方面的描繪,不能抹黑或污名化,《思.裂》如今的人物發展有違這規則,自引起爭議。《不死劫》的包裝讓電影避過了最尖銳的攻擊,讓觀眾仍舊樂於進入《思.裂》世界而不需承擔道德包袱,這自會引起衛道之士反感,然而創作本就不應設限,若果每部講述相同病患都必然要走《24個比利》道路,又何須有原創劇本? 《思.裂》是創意大於追求政治正確的勝利,是電影可以有不同可能性的證明,是超級英雄不止得一種表現方式的證明,讓DC所謂的陰暗路線更見虛偽。17年前的《變種特攻》以變種人為題,引入社會議題; 今年《思.裂》表面探討社會病患,實則卻是異能者誕生的故事。

2017年首個季度,超級英雄片交出近十年最強片單,一月有《思.裂》,二月有《LEGO 蝙蝠俠英雄傳》,三月有《盧根》,還有最新連載的劇集《潛能異士》,還會有更多新鮮的震盪刺激嗎? 我們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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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分享:
向類型片經典致敬 – The Wolverine (狼人:武士激戰)
X-Men: Days of Future Past (變種特攻: 未來同盟戰)
《X-men》系列回顧 – 融入社群, 獨斷獨行, 還是排除異己?
「復仇」者聯盟 – Avenge 還是 Revenge?

X-Men: Days of Future Past (變種特攻: 未來同盟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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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vel 改編電影系列,終於都出現在漫畫中廣泛循環再用的時空穿梭元素,
由最多超級英雄、最大堆頭、橫跨時代幅度最廣的《X-Men》系列去開展,
也帶回 2000年第一部《X-Men》搬上大銀幕的班底,
Bryan Singer 再執導筒,幕前陣容亦悉數回歸,與前傳的演員兩代同場,
可謂荷里活超級英雄電影史上最龐大的卡士。

自從《X-Men》(變種特攻) 開創了先河後,
十四年來銀幕上的超級英雄漫畫改編從未間斷,
《X-Men》亦步向影史上其中一個長壽的品牌,
三部正傳、兩部外傳再加一部前傳,
歷史背景的混雜、人物關係的發展,
足可開拍長映長有的季度連續劇。
到了這次新舊交替,難得地還能有著同一班台前幕後,
世界觀一脈相承,底蘊仍隱藏著對邊緣人物的關懷,以及不同立場的衝突與矛盾,
至少千禧年後,能有版圖擴闊的延伸性,又不失原有角色的親切感,
就只剩下這一個英雄系列。

只是,在蜘蛛俠已重拍、變形俠醫換過人、超人既重拍又換人,連蝙蝠俠都準備投身超人世界時,
《Days of Future Past》(未來同盟戰) 無疑是換血前夕的預告,
儘管Bryan Singer 從開拍起就向影迷承諾,
是次要填補影迷在《X-3》《Origin: Wolverine》的失望,
但今趟改變過去的劇情,大抵也說明了編導推倒重來的決心,
不止於推翻 Brett Ratner 造成的破壞,而是連一整輯系列的美好回憶都一併洗去。
觀眾亦需承認年月的重量,
相信這一次再見 Patrick Stewart 與 Ian McKellen 同台較技,有可能成為絕唱。

曾經動人過的 Rogue (羅剎) 、曾經痛心過的 Jean Grey (靈鳥),
湖上一戰,要成為平行時空的犠牲品嗎?
最後的團聚,是讓忠實的支持者圓滿了遺憾,
還是只想讓舊人作最後一次告別,好等新人正式上台,發展他們的新故事?
不禁要懷疑,Bryan Singer 這次的用心,似乎是伸手歡迎新的年輕觀眾,多於討好舊有一群。

一切都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是經典場景的重演。
超過十年前的觀影回憶,再一次喚起,
猶如 Magneto (磁力王) 又置身在高度設防的監獄之內了,
就連他的鋼珠都再次派上用場;
Professor X (X教授) 又通過其他路人口中去勸阻他人,
他的 Cerebro 感應,與那道X字大門的打開;
妖后又裝扮成政府人員或軍人去混入敵陣;
至於 Quicksilver 的快速如風,很過癮爽脆,
但不是早在 Nightcraweler 的藍煙轉移,觀眾已有過類似的視覺體驗嗎?

難道真的再沒有創新的空間嗎?
有新的變種人角色,自然有新的特效奇觀,
只是就限於奇觀而已,對於人物性格及故事都沒有推進作用。
而且,為了增添未來的末世感,必需改寫歷史的絕望感,
在 Sentinel 橫行的現代,一切都黯淡無光,在3D眼鏡下更為灰暗,
就像再一次提醒,Bryan Singer 離開系列後,整個電影世界的崩塌,
而 1973年,還是充滿朝氣光芒,有年少輕狂的率性,還有改變一切的可能性。

大概因為這個「時空穿梭」的主要橋段,予創作人一種漫畫化卡通化的印象,
《未來同盟戰》的視覺呈現,都走滑稽與博取笑聲的方向。
於是,同樣是高難度逃獄,同樣有時間停頓,同樣的易容暗殺,
一切都成為笑料的來源,
像角色對著鏡頭說話,不合比例的人物位置等,
不需要靠對白,只看其畫面構圖,已是極有喜劇感,
曾經的感官震撼,淪為了一個又一個特技笑話。

視效設計上有所重複,劇情核心亦是一路不變。
《X-2》《First Class》之後,
X教授與磁力王迎來第三次合作,
亦合乎預期地,磁力王有自己暗中推行的計劃,永遠都比X教授走前一步;
《X-2》《Origin》的 S將軍再度登場了,連他兒子都在對白中提及,
再一次觸動 Wolverine (狼人) 受傷被封的記憶,重申強調人類與變種人的利用與實驗關係;
而今次心路掙扎的主角,是 Mystique (妖后),
她所表現的迷失,陷於磁力王與X教授之間的論述爭鬥,
不也是首三輯 Rogue (羅剎) 面對異能害人而需要指引的變奏嗎?
難怪 Jennifer Lawrence 的演繹更貼近羅剎的脆弱敏感,而非妖后的冷艷性感,
更難怪飾演原裝羅剎的 Anna Paquin,所有戲份都被刪去,只剩下一個客串遠鏡,
因為 Jennifer Lawrence 已取代了後者,成為 Bryan Singer 的少女代言人。

主題薄化了,氣氛輕鬆了,大抵就是 Marvel 漫畫電影的發展大方向。
或許沒有了磁力王與X教授的理論交鋒,
讓《未來同盟戰》變得輕裝上路,不再帶有沉重的議題討論,
更甚是這一輯連X教授都失了分寸,
一直沉穩的角色,在今輯都成了諧角,
泡製了搞笑的性格反差,就失卻了人性深度的探索。
狼人希望引導X教授回正途,原意是回應第一部X教授對狼人的耐心與信任,
但《X-men》之所以有戲劇的張力,正在於角色間個性特質的不同及難以調和,
到了《未來同盟戰》的處理,當狼人與X教授都同樣感性急躁,就失卻了劇力,
直到新舊X教授同場的重頭戲,終於有了兩種精神的交流與對決,
亦在此證明了 James McAvoy 演繹的版本,根本不是影迷一直熟悉的X教授,
箇中還有很長的一條路,要他去走去蛻變。

所謂的兩代同堂,亦註定是宣傳的噱頭,無法在銀幕中有充分滿足的運用。
觀眾一早已經預期,未來的故事線會改變,
那怕再多的悲壯犠牲,都不能引起一點關心。
致命傷亦在於,機械人的登場是系列從未鋪墊過,
換言之那個未來世界,根本不是影迷一直熟悉的時代,只是為今集劇情而強行設定,
於是上一代的演員再落力,都無法掀動戲劇高潮,
亦是為何那個仿如一場夢境的廉價「大團圓」,只是一場體面的告別禮,
向觀眾曾經喜愛過的角色來個謝幕而已。

時移勢易,《X-men》的賣點曾經在 Halle Berry 飾演的 Storm 身上,
如今她的出現卻是連功能性都欠奉,就純粹作過渡連戲,
《未來同盟戰》則集中在影后新貴 Jennifer Lawrence,
一個系列,兩代影后的待遇,就點出了荷里活的生存之道。
另一亮點是 Ellen Page 。
在她 2007年接演 Kitty 之時,
她還未走紅,還未演Juno而提名奧斯卡影后,
是次再見她,成熟了亦能獨當一面,
足見在其角色的作戰狀態與異能變化上,
七年前初登場還是小學生,現在已能當科目老師,
只是幾分鐘的戲份,卻在她身上說明了時間的流逝,時代巨輪果真不等人。

延伸分享:
《X-men》系列回顧 – 融入社群, 獨斷獨行, 還是排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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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soners (罪迷宮) 劇情大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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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直到永遠,阿門。

馬太福音 6:9-13

153分鐘的內容,貫穿著下列核心人物的心理描寫,
帶領觀眾找出線索並推理,組織記憶碎片,走出預設迷宮,
能給予互動的空間,並可在電影世界以外繼續去尋思,
就是《Prisoners》(罪迷宮) ,
作為 Denis Villeneuve 首次轉戰荷里活主流的娛樂片,
可以贏得影評及票房同步肯定的原因。

引旨有沉重的道德議題,
內涵卻是漫長、需要忍耐的一趟腦力震盪的遊戲,
到穿梭過不同窄角的迷宮路後,到達終點始發現,
人物的發展,主題的延伸,已到了另一個層面。

(Spoiler Alert: 內文含有大量劇透)

Keller

口中在禱告,迎面是殺鹿,
縱有相信上帝的心志,但仍想將生活一切掌握於自己手中,
未雨綢繆的鹼液,沒有變賣的舊屋,都為了他犯下的罪作預備。

Pray for the best.
Keller是大眾眼中的平信徒,
相信,卻會跌倒,也會後悔,又依然故我地犯錯。
即使嚴刑的迫供,在他眼中是必須的手段,
他亦再不會亦不能理直氣壯地,唸完整篇主禱文。

而未到絕望無助之際,都想靠一己之力去解決所有,
並不相信警察的體制,亦不依賴宗教的法則,
只是在地底,他的力量與智慧都再派不上用場,
就唯有傾盡全心全力,去向天上的父親求女兒平安。

祈禱過後,切換到馬路奔馳趕往醫院的戲份,
女兒的生還,在於父親而言,是放下個人力量的見證。
其實,信徒沒有分類,
凡是在信蒙揀選的,最終都能認清前路並得到寬恕。

Prepare for the worst.
父親看顧女兒,每事都要有所防範,
因此給她紅哨子作危難時呼救之用。
紅哨子,在開首成為女兒失蹤的誘因,
諷刺地又成為父親的最後一個救命機會,
也許,防患於未然,到最後確可救人救己。
當上一個情節是警探與其妻剛在醫院談及紅哨子的下落,
下一幕就是音樂聲關掉,歸於寧靜時,偶爾響著哨子聲,
已是顯然的結局暗示,讓Keller獲救,並承擔其道德責任。

Loki

父親的登場對白來自聖經,
警察的首句台詞則談生肖,
既是引起觀眾聯想主角舊作《Zodiac》(殺謎藏) 的彩蛋 (Easter Egg),
[註: 十二生肖英文譯名為 Chinese Zodiac]
亦表明了他對宗教的態度,開放卻不只信一家之言。

Keller有家人在旁,Loki則是形單隻影的與女侍應調情,
在感恩節的時分,並不身在溫暖的家庭,
還有後來他在男童院/孤兒院長大的自白,
加深了其獨行的形象,同時暗示不為人知的過去經歷。
他頸項及手指上都有著紋身的印記,到底有什麼意思?

在戲中Loki有一句對白說,他可以理解受害人的處境,
最初或可視為警察的盤問技巧,
只是其查案情緒要時常壓抑,終又沉不住氣爆發,
之前逢案必破,這次卻陷入困局,
都似在鋪陳 Loki 的投入過度,或因個人的感情因素。

又要說到路上橫衝直撞,大雨下滴血中不顧一切的失控,
Loki的堅持,是在於職責,還是彌補童年的什麼?
他也許都曾被侵犯,所以對神父咬牙切齒?
他也許曾經被禁錮,所以對綁架過分緊張?
又或是,他曾犯下過錯,才要警惕自己,才會想去補救?

至於眨眼的小動作,
是過份掩藏感情的身體語言表達,還是曾受創傷的後遺?
Jake Gyllenhaal 為其角色背景帶來了戲劇衝突以外的深度。

Franklin and Nancy

同樣面對女兒被捉,同樣作為基督徒,
Keller 直率表露其真性情,這兩夫妻卻仍在偽善,
虔誠於人前,卻置身事外,將擄人虐待罪名全然推搪。

這當然也是人性,救兒心切難免將他人生命放在次等位置,
Nancy 臉上的仁慈,解開綑綁的舉動,
僅是門面儀式上要宣示的愛,
她不讓丈夫插手,俏俏離開不作一聲,就見自私面目,
最後亦沒見承認幫兇,或為 Keller 說項,
他們的角色典型,像聖經所寫的法利賽人,
活現了無風無浪就當好榜樣,
有苦難有試探就屈服作假,表裏不一的模樣。

Holly

另邊廂,
兒子的癌症早逝卻改變了 Holly Jones 與丈夫的信仰觀,
在故事線索上隱藏了夫婦的宗教狂熱可能。

駕著RV派傳單傳福音,
養蛇的習慣可以歸於美國南部部分五旬節教派的傳統,
以「手能拿蛇」去證明屬靈能力,
最終,兩者都成為綁架小孩的工具,
前者載走受害者,後者作恫嚇之用,
當極端的迷信被破碎後,走上相反之路,釀成恐怖的連環悲劇。

黑人與白人夫婦的對比,
就像基督教目前的福音靈恩兩派,
各有各的理據,卻各有各的缺陷,
但故事並非將教徒妖魔化,
只是通過同一遭遇,去探索兩者人性的陰暗面。

但當然,Holly 縱要向上帝宣戰,
卻仍躲不過寂寞的侵擾,
她留住了Alex,在Alex被捉走後,將兩個女孩帶到屋中,
都是按捺不住孤單的表現。

神父

天主教的規條約章,亦在宗教的批判及劇情的推進中扮演重要角色。
他有孌童紀錄,所以引來Loki追訪,
說出了真相,卻被直接無視,
源於其作為神職人員卻有違操守的犯罪背景,早就失去了本來的威信。

這一次,他卻和盤托出了,
有人來告解,神父基於宗教的保密限制而未能報警,
亦不忍去殺人,就將其放進地牢任由自生自滅。

Alex

被指有10歲兒童的智商,卻絲毫沒有與他人的正常溝通能力,
也許是長期受藥物影響之故,也許是多年沒有社交接觸的結果,
他最可憐的地方,在於將車泊到了自己家門外了,卻早已人去樓空。

二十多年前,被拐走的 Alex 在今天的感恩節竟懂得回家之路,
只是媽媽已搬家,若不是 Keller 的濫用私刑,他就沒有最後的團聚,
那是一場諷刺嗎?
警察向其查問真相時,恐嚇若再不說,就帶走其姨姨;
Keller 哄其說女兒下落時,又說「講了就會讓他回到姨姨身邊」,
這些原來只會帶出反效果。

真相大白後,再重溫Alex的動靜就對他有了理解,
與小女孩們其實玩得高興,
對狗隻的殘忍也可能只是源於模仿及學習姨姨。

Bob

身體逃出卻一生都困於永遠解不開的迷宮中,
作為另一位心靈永久破損的受害者,
Bob 既是誤導警方及觀眾的模仿者,又是幫助通往答案的捷徑。

沒有他,就沒有迷宮圖樣的提示,
就不能迅速連結到地牢下,項鍊同樣有著這迷宮的屍體,
Loki 亦不會單看到相架上丈夫的照片,就作拔槍預備。

但他的動機又如何解釋呢?
是尋回失去的記憶嗎? 是單純對當年綁架者的著迷嗎?
還是仍停留在陰影中不能逃脫,一切是其妄想?

爆破受害者家庭,偷走兩個女兒的衣物,
在燭光祈禱會中留下可疑的形跡,
一步一步引導警察們的偵查,是要給他們一起猜迷宮的謎面嗎?
剩下的,就有無數可能,讓影迷們延續思辯與討論了。

向類型片經典致敬 (一) – The Wolverine (狼人:武士激戰)

2013年荷里活的暑期檔,很懷舊,很復古,
觀眾與電影公司都像在懷念昔日多元片種百花齊放的輝煌,
當歐洲動畫公司 Illumination Entertainment 繼續呈獻,
由 Minions 迷你兵團領軍的《Despicable Me 2》(壞蛋獎門人2)
以肢體語言與眼神表情取代對白演繹,如同回到阿寶與翠兒、湯姆貓與傑利鼠等,
純粹給小孩子看,只求簡單可愛不求複雜細緻的卡通短片時代;
當國際級大導演 Guillermo del Toro 誠意打造,
將機械人打怪獸的概念大銀幕化的《Pacific Rim》(悍戰太平洋)
從機體操控方式到怪獸皮質設計,都見證日式特攝及動畫的創意手痕,
給動漫宅族的情書,只求巨型肉搏不求輕盈靈活的模型玩具童年。
而今個暑假,還有三位荷里活導匠,各自以其技巧風格,向不同具有影響力的電影類型取經。

James Mangold – The Wolverine (狼人:武士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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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Mangold 就是一位「致敬」型的導演,常在作品中表現其對舊電影的認識,
他近三部作品,都在涉獵從前成功的商業元素,
2007年重拍西部片《3:10 to Yuma》(決戰猶馬鎮),
2010年重組愛情動作喜劇《Knight and Day》(戀戰特務王),
是次取材日本武士的故事,原來就是希望在超級英雄電影中,注入東方的武者情懷。

文戲篇章之處,意圖流露小津安二郎的緩慢生活節奏,
小津鏡頭下的榻榻米角度,代表著日本人的待人處世,有著平等的尊重,
放在狼人這外來者身上,是一份恩情,也是武士間 (忍者與X-men) 的相敬,
先是祖父對其有感激之恩,後是其保護孫女安全的由憐生愛,
房間中的吃飯談天對話,取鏡位置就仿如小津在現場指導一般,豐富了房間內的情感細節。

至於小津作品中,平淡間見濃烈的人文情懷,亦有了合理的開展,
只有認識到每一個人的平凡自私都是本性,
才可顯得某一種無私為人的品格值得歌頌,
而要擔當這重責,箇中卻會有犠牲的代價,亦會有自責不足的愧疚之時,
這種道德束縛讓他的人性/(非)超越人性有所掙扎,
見諸他自覺與野獸同一命運遭遇,以及殺死生平摯愛後的夢魘之上。

還有鄉郊村落的井底,那是二戰原子彈留下的歷史傷痕,
時月變了,人心也蒼老了,但狼人還是依舊那模樣,
往昔的破壞已一一重建,但記憶仍在,陰影仍存。
可惜,James Mangold 始終要以市場需要作考量,
既已有詩意的靜止鏡頭,去遠拍消逝又重現的風景,
竟沒有給予現代的景觀充分的定格時間,來讓當下與歷史作對照,浪費了這一筆。

愛情段落的描寫,則可見宮本武藏三部曲的影子。
狼人放不下靈鳥,因為愛得深,痛入心,
然而孤獨的浪子卻因著異地的千金 (公主),
外在不死的軀殼變得脆弱,內心死去的靈魂重新堅強。
粗獷的他,給溫柔的她融化,
他對她,也許是一種征服,也許是一種憐惜,
又或者,只是彼此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想在被窩中有一個依靠。

變種人的能力比人強,卻只能作人群的異類,
離開,除了是不屬於這個地方,亦是不屬於這個群體,
還以為他要重新找尋新同伴新家鄉,
怎料片末字幕前的小段落就完整了故事發展,
若然導演有所選擇,相信讓狼人上機後有個開放的結局會更合符其主題。

動作場面的處理上,
先有街頭追逐,再上子彈火車頂及車廂內,以速度分高下,
縱然激烈,但原都是為了鋪排武士道的輕緩,有步法有節奏,
鏡頭清晰可見,藏身位置卻是意想不到。
後三場設計,日式武術主導,不再快拍,全在夜間,
其一是熨門藏黑影的大暗殺,
其二是單對單的武士劍比試,
其三是飛簷走壁的萬箭誘捕,
揉合了黑澤明、稻垣浩與三池崇史三位大導演對於武士/忍者格鬥的場景調度。

至於異色的科幻旅館,受傷的狼人向外看到五光十色的大廈建築,
如同一個沒有主公的武士,陌生無名的浪人行走在陌生的地上,這一鏡留下最精準的寫照。

《X-men》系列回顧 – 融入社群, 獨斷獨行, 還是排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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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 X-men 首度從動畫漫畫的虛擬世界, 搬上大銀幕的真人電影舞台
第一幕就是1944年的波蘭集中營, 大雨下的憤怒激發潛在異能
年輕的 Erik 為了媽媽, 拉開了鐵絲網的大閘,
受到壓逼的絕望, 正是代表了所有變種人的弱勢處境
十一年過後, 故事重演一次, 再次以磁力王童年的視角出發
亦確立了五輯下來, 變種特攻系列的不變母題

變種人如同現今社會邊緣化的人物, 種族或性取向等等的標籤
開場的磁力王以猶太人身分給逼害, 正是滅絕異類物種的象徵
人類在畏懼非自己族類, 只有排斥與攻擊
他們到底是有病須醫, 還是只因異於常人而給打撃?
充滿寬闊的討論空間與灰色地帶
電影系列重新回到起點, 再次從大時代及個人兩大方向向觀眾發問

Professor X (X教授) 出身小康之家, 文人學士理論為先
主張烏托邦式的和平共處, 期盼融入社會, 世界無分彼此
大學時期談談理想, 追追女孩, 生活無憂
心靈溝通的能力, 帶給的都是利便, 只是一旦踏上戰場, 方知和平要犠牲的代價
愛人的記憶, 友人的背叛, 身體的殘缺等

Magneto (磁力王) 充滿成長傷痕, 家破人亡, 見盡殺戮
仇恨心成為他的人生目標, 見盡人心醜惡, 深諳人性邪惡
逐漸歷練成強者淘汰弱者的價值觀, 追求力量, 活在黑暗
控制金屬的能力, 全建基於發洩的怒氣身上,
直至懂得掌控, 就是正式入魔之時

Wolverine (狼人) 不當領袖, 亦不能為人所害, 終生流浪闖蕩
不合群不妥協, 唯一生存意義只為尋覓製造者
軀殼不死但靈魂疲乏, 痛苦留存但記憶失缺
狼爪下卻仍然懂得重拾愛與正義, 見於對 Rogue (羅剎) 的關顧 與 對 Jean (靈鳥) 的感情

面對社會的不公, 是接納共融? 是群起反抗? 還是袖手旁觀我行我素?
面對個人的缺陷, 是隱藏陰暗? 是隨心所欲? 還是刻意追求徹底改變?
三個代表人物, 三種處事態度
邊緣化的弱勢社群應如何自處, 在戰爭還是和平的大是大非選擇下
應跟隨X教授的保護者角色, 平常隱藏但有事時必挺身相救?
應跟隨磁力王的復仇者角色, 以暴易暴, 殘害仇敵以確保同類地位?
應像狼人一樣的自我中心, 只為自己而戰, 只為心愛而戰?

外傳以狼人為主位, 只有單打獨鬥的動作場面, 印證其獨行俠風格
投入X教授陣營都只是為了覓尋自身過去
即使是終極一戰, 狼人最關心的都只是靈鳥的醒覺
反觀主線的發展, 全是博弈哲學的探討及延伸
第一輯與第三輯是 X教授 與 磁力王 的兩派理念對決
第二輯與前傳則是 兩派的合作再到決裂
因此, 選擇立場成為了每集的必然關鍵, “變節" 亦是系列母題之一

Mystigue (妖后), Rogue (羅剎), Pyro (火狂), Angel (天使), Beast (野獸)…
都曾抉擇過, 都曾掙扎過,
作為大戰中無可奈何的棋子, 每人最終選擇都是歸於個人的價值肯定
尋找自己的過程, 是要認清自己不想承認的心底真實一面
渴望主流的認同, 就要遷就, 匿藏, 羅剎會戴上手套, Cyclops (鐳射眼) 要帶上特製眼鏡
抑壓得不能釋放, 就會失控, 爆發, 靈鳥化身火鳳凰, 野獸盡情破壞發洩
只是最後向哪一條路前行, 還是要看良心造化

橫跨六十年的時代演變, 亦造就了劇本主題的新舊對照
Last Stand 時期羅剎欲嘗的新藥, 就好比 First Class 中 野獸的研發
羅剎不能如常人般拖手接吻, 不能通過身體接觸表達愛意
野獸則因外相醜陋而自卑, 稍有嘲弄即有強烈防禦反應

狼人跟S將軍的敵對, 又是磁力王與 Sebastian Shaw 仇殺的鏡子
利用, 同時造就; 尋找, 同時復仇
依絆的利害關係一再在歷史洪流下重覆

羅剎, Iceman (點冰子), 火狂的友好到敵對,
就是舊代 X 教授, 妖后及磁力王間的恩怨延續
冰與火的宿敵暗喻, 正好描繪了兩位好朋友的立場距離

更多小段落的暗示, 連結了過去與現在
Azacel 與 Nightcraweler 同樣的相貌形態, 連尾巴都是一樣擺動
紅煙與藍煙, 都是瞬間轉移的超能力;
Havok 與 Cyclops 都是凝聚死光發射; 兩代 Angel 的相同起名及屬性
幾段千絲萬縷的關係將可能在往後的篇幅再拓展發揮

Bryan Singer 不論在場景調度, 節奏掌控, 演員指導, 都冠絕系列中其他導演
作為主創者, 他回歸創作團隊, 帶回原有的人文深度及社會意義
First Class 有其動人時刻, 只是剪接急促, 氣氛鋪墊不足
妖后 及 Angel 的心路歷程變化沒有完整.
還是 X2 最具氣勢, 最有視野, 稱得上團隊合作默契, 友情對立劇力俱備的 Marvel漫畫改編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