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sassin2

聶,既是耳語之聲,亦與「攝」字共通,
《刺客聶隱娘》是音效與攝影的藝術結合,
人聲、風聲、鼓聲、樹葉聲、蟲鳴聲、動物叫聲,相互匯聚成交響之樂;
山景、河景、林景、庭園景、宮廷景、人物特寫,遠近內外交錯成詩畫。
低調的,私密的,是為「聶」之本意,景色之間,音色之間,不分主客。

聶,亦作輕柔,平和。
話少,是文言的精煉; 打鬥一瞬即閃過,是速戰速決的俐落。
不能多,多就失真,就失卻想像中的武俠真實,
因此重點句語往往反複兩遍,扼要精警地帶動角色間之關係,
多餘情感收藏不示,唯一的崩潰不見臉,
怒氣一發而止,衝突未埋身便結束;
因此沒有彈床跳輕功,也不見飛簷走壁,
影像的踏實在地,反見意境的超越。

這是一種純粹的感覺,這是一趟新世界的發現與享受,
這個電影中的古代世界,不再是傳統所見的武俠江湖,
是更貼近當時,還是更為出世,無從考究,
要以從前戲劇脈絡,或表演風格,去作較量,只有徒勞。

如此獨一無二,唯有侯孝賢,戲內自有其韻律。
他的「俠」如字意,就是小人物在大世界,
往往將鏡頭擺得遠遠的,置身山水風土中,看人在動。
「俠」在其氣派,不炫其技術,
外景內景、銀幕比例、彩色黑白,過渡轉換,流暢無違和,
每一個鏡頭的落墨描寫都如輕履,
這安靜心緒延至戲外良久不散,
以至每走一步,每行一著都小心翼翼,深怕破壞腦海中難得的安穩。

是故,寫《刺客聶隱娘》很矛盾,
既急不及待要表達衷敬,以抗衡世俗雜流瑣思,
卻怕文字太多,淹沒了影像放空之美;
解釋過詳,就違背其從簡質撲的原意。
只因細節太豐富,內蘊太含蓄,
促使有心人們翻箱倒籠,堆集史料,找尋畫面中沒有的情節,
觀眾大可自行補白,然而那如詩如畫的空間,實無需填滿,
那無言的、無聲的,就是電影的力量。

延伸分享:

3 關於 “”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刺客聶隱娘》之我見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2. 引用通告: 隱世、刺客、暴亂夜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3. 引用通告: 2015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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