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fall 新鐵金剛智破天凶城 (Sam Mendes, 2012) – 攝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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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fall 新鐵金剛智破天凶城》作為紀念占士邦電影五十周年的出品,在 Sam Mendes 執導與 Roger Daekins 的掌鏡下,即使不能成為系列中藝術成就最高的一部,也幾可肯定是目前007影史上攝影最美不勝收的一部。不論構圖、燈光、色彩的運用,都見其美學考量,每一個定格都能成一幀明信片之外,每一個特定的場景都有著連貫性與特定的氣氛經營,連同文化藝術的指涉 (文學、繪畫),這是在漆黑的大影院中獨有的感官享受。

片首土耳其的追逐戰是延續過往系列的招牌戲,電單車穿梭街頭、火車頂埋身肉搏等都是典型動作片的元素,強調的是以密集節奏所帶來的官能刺激,只是《Skyfall》就只有這一場保持這風格,並耍弄得淋漓盡致,卻在片名亮出後再也不見,取而代之是精心設計的美術,以美感代替動感,徹底推翻前作《Quantum of Solace 量子殺機》手搖鏡頭的表現方式,目的不再讓觀眾切身體驗危機快感,而是欣賞如同藝術館般的場景佈置。當然,觀眾不可能習慣沒有激烈槍戰打鬥的占士邦片,Sam Mendes 聰明地將最緊湊的放在開首,讓人盡快投入熟悉的世界,然後慢慢轉換成自己的一套步調,更可證明給全世界看,他並不是不能拍這類純功能性的大場面,卻是故意不為,旨在為占士邦電影開拓一道新的路。當然,腳步放慢了,剪接減少了,Roger Deakins 的一幕幕攝影就成為了《Skyfall》的焦點與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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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占士邦短暫的假死、到短暫的重新訓練過程,是全片最灰沉的段落。占士邦的出現,常像活在陰影中 – 避走沙灘時照鏡子的幽暗、再與 M 會面時是如亡魂的一團黑影、跟心理醫生會面後拔子彈時又是深黑色的籠罩。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刻,自覺到時不與我,落後於時代的唏噓感,透過微弱的光線展現。這時候的倫敦,白天霧迷濛,夜晚雨紛紛,同樣充滿不安感,風景映照著 007 與 M 的黃昏心境,亦同時展現了 MI6 被攻擊的狀態。有一幕拍到 M 在窗前的寫字桌,雨點的影子投射在臉上,更顯其倦容,但風霜下看她卻依然堅定,一個鏡頭就盡訴角色的內心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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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任務後的第一站是上海,其主題顏色就由暗黑轉換成一襲淺藍。在偌大透明的窗旁,007在泳池中暢游,預示了之後一場藍色光束下的動作表演。當他追蹤目標到大樓時,沿著電梯向上,藍光的線條反射在玻璃牆,以致目標瞄準對面大樓時背後的水母圖樣,都是「海洋」的象徵,那是要與城市的中文名字相輝映嗎? 更突出的是霓虹七彩是現代商業化城市的表徵,幻化在不同玻璃面折射光線的重疊影像中,是繁華、消費的慾望投射; 然後在這一片藍光映襯出對面的一點昏黃,奪去007與觀眾目光的,就是黃燈下的一張性感臉孔; 而這耀眼的顏色,就提示了下一場戲的主題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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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士邦系列怎能欠缺艷遇,而有什麼可比異國情調更易令人陶醉美色誘惑之中? 澳門當然提供了賭城的舞台,讓007一展征服美人的權力/魅力; 異國也當然少不得奇珍與異獸,但真正眼界大開的,還數那個誇張俗氣的進場式,在湖上的點點燭光,將007送進龍口,構成一個靡爛的燈黃色。龍,既是東方象徵,亦有權力隱喻,還有猛獸出沒的警示,而那炫目的色彩,則捕捉澳門喧鬧燦爛的一面; 只要能認清這是一部迎合市場的商業品,不求寫實,但求能讓外國人獵奇就是。這一段亦是全片唯一充滿情色關係暗示的,既有刮鬍子的挑逗,又有浴室坦埕相見的熱情擁吻,配上「黃色」也自然不過,偏生「黃色」在中國卻是高貴的皇室顏色,那就不失惡俗低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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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澳門之旅過後,回到倫敦是最多劇情轉折的部分,也就最少攝影特色的示範,一路直到蘇格蘭老家的登場 – 空曠的土地、風雨的飄盪,彷彿是死過復生,在黑暗重燃亮光的預告,來個首尾呼應。不再困於地下基地,也就豁然開朗,再加一道童年躲洞中的比喻,完成全片重新振作的命題。於是,在漆黑的室內景,透過點點火光升級至投彈轟炸,將過去歷史一一粉碎,還不是閃亮的重新開始? 字卡中的深海墮落,亦在此來一場湖底再起,還不夠的話,再增一幕教堂戲,「重生」就呼之欲出了。

只有拍出極黑的張力,才見爆炸的火光之亮。Let the sky fall, we will stand tall.

1 關於 “Skyfall 新鐵金剛智破天凶城 (Sam Mendes, 2012) – 攝影篇”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Skyfall 新鐵金剛智破天凶城 (Sam Mendes, 2012) – 劇情篇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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