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今天《不能愛》,也請你《明天記得愛上我》

每個時代,都有屬於它們的大議題,
而千禧年後,就是屬於全球同性平權運動的浪潮。
在2001年,由荷蘭開始合法化同性婚姻掀起了序幕,
十二年內,已有十五個國家在法律上認可了同性之間的婚姻關係,
(2013年先後已有4個國家) 在明年的夏天,英國 (英格蘭、威爾斯) 亦將加入其中。

至今愈來愈多不同界別的名人公開承認其同性戀的性取向,
今年四月更迎來團隊運動類型的突破,
NBA 有了第一個出櫃的運動員,
不論持怎樣的取態,
都不得不承認「同性戀」已逐漸融入主流文化之中 —
當然,亦包括電影的世界。
有專門為同志電影而設的獨立電影基金,
有一年一度全球各地的同志電影節,
以同性戀為題的電影,已逐漸成為常規,亦常見於年度總結的十大片單中。

在康城影展,王家衛 1998年帶著《春光乍洩》參與,捧走導演獎座回家,
到今年,《La vie d’Adèle》(接近無限溫暖的藍) 為最高榮譽金棕櫚得主,
《L’inconnu du lac》(台譯: 湖畔春光) 奪得「一種關注」單元的最佳電影,
兩部同時入選 Sight & Sound 及法國電影筆記兩本雜誌的年度十大,
其實都只是冰山一角,更多作品在近十年峰湧而至,同時備受肯定。
最受傳媒矚目的,莫過於代表保守、傳統、主流價值的奧斯卡,
2006年都將最佳導演頒給了《Brokeback Mountain》(斷背山) 的李安,
斷背一詞更正式納入了詞典,可稱得上歷史見證的時刻。

華語電影 (特別是台灣),對於這個題目亦是樂此不疲,
電影人總有說不完的新角度,總有表達同性愛情的新創意,
在對於同志平權史重要的一年,
《不能愛》與《明天記得愛上我》是在華人社會中較具代表性的作品。

WillYouStillLoveMeTmr

lovemenot1

從片名已看到,在異性戀的國度內從不需要考慮的觀點,
愛是自然的表達,從來沒有「能不能夠」與「記不記得」的問題,
偏偏在這兩個愛情故事中,是探討的核心。

《不能愛》開宗明義就以「吸引力法則」入題,
但電影以外的現實是「異性相吸」,電影之內的圈子卻盡是「同性相吸」的信奉者,
男與女的親近關係,在片中反成為異相,是有違故事人物的「自然」行為,
這錯置感,讓觀眾代入主角的心理狀態,從而理解本不被理解的情感/情慾來源。
中段再來一場戲中戲,原來看到的,都是鏡頭下安排的劇本,
就好像主角們都身處在一個充滿既定設定的框框內,
接照著內置的標準,去演出,而並非正視自己內心的真正願望。

鄭漢威和田麗娜都在努力演好「男同」與「女同」的身份,
因為這是他們認定,與生俱來就懂得投入的角色,
亦基於這一道假設,
讓兩人在起首自然無拘束無距離,又讓他們在後來建立了無形的屏障。
多得那一場戲院的戲,喚醒了主角兩年前回憶中的微妙情感,
亦提醒了觀眾,這是電影,踏足戲院外,才是我們要面對的社會,
帶著顏色標籤,劃分著不同類型的人,規限著不同形式的愛,那一個社會。

戲中的人都是有著同一傾向,即使性向不同,
但他們都同樣以慣常標籤的方式,去歸類同性異性戀,
於是,最後一段雖然帶有演戲的成分,
但那給麗娜過份的說話,是同性戀對異性戀的歧視偏見,
反過來看,就是兩個世界互不理解的證明。

在同性戀的天空下,異性戀成為了禁忌,
結局中的男女主角,就突破了這道界線,
正是喻意著站在相反立場的現實社會,都要容納不從主流的性向。

《明天記得愛上我》同樣有著「演好角色」的表面矛盾,
一個模範家庭內的好父親,沒有戲中有戲的轉折,卻有天馬行空的幻想。
很輕盈的表現風格,還外附一個韓劇投射的副線,都蓋不住題材的沉重,
在偉中與阿鳳步出酒樓後,觀眾們走出電影院後,
留下的,只是空虛,沒有出口。或許還有被糖衣麻痺著的陣痛。

旁邊圍觀的人群,向這對掛著微笑的夫妻灑碎紙。
當初外人眼中的祝福,原只是加劇了當事人的壓力,
讓情感在年月累積,讓騙局愈難回頭;
如今當事人坦然相對,外人的慶祝則更形諷刺,
這會是示意一場和平的分開,還會是一起牽手演下去不拆穿的騷?

睡醒過後,面對一個不愛的人,卻在人前人後都要表現著深愛,
日復日,年復年,無數個明天,提醒著他記得不要做自己,
那是多麼荒謬與虛假的人生? 又是多麼苦痛的悲劇?
但這正是華人「扮直結婚」去掩飾的真實寫照。

電視劇中的人物,走出電視機鼓勵 Mandy 的情節,
也許是另一層暗示,要脫離主流娛樂所塑造的「理想愛情」框架,
更直接的影像線索,是偉中配眼鏡的段落,
眼鏡猶如面具,戴上後展現人前的,已是通過折射的鏡像,
然而,在暗室中,偉中與Thomas的對望,那時是最真實沒法掩藏的自己。

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
除了是阿鳳對於被愛的不信任與疑惑,通過范曉萱的歌聲表達外,
這首歌亦是當年逆轉傳統的象徵,
革命性地擺脫過往女性只是男性的情慾對象,
肯定了女方都可以大膽追求真愛,勇敢去問的形象。
這已是超過五十年前的事,
如今關於女性敢愛的流行曲已多不勝數,女權解放已成事實,
歷史總是一個循環,
五十年以後,也許談及同性戀,再沒有「不能」,亦再不需要偽裝。

lovemenot

WillYouStillLoveMeTmr1

3 關於 “即使你今天《不能愛》,也請你《明天記得愛上我》”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接近無限溫暖的… 華麗藍色後樂園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2. 引用通告: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2013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3. 引用通告: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2013 – 選用歌曲篇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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