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狂舞派》到《乾旦路》- 明白堅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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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堅持,幾多錢一茶匙?
換不到利益的回報,但只有肯定自己要走的路向,
才是坦誠地活著,面對自己的生活方式,
這亦是《狂舞派》(The Way We Dance) 與《乾旦路》(My Way) ,
兩者英文片名(同樣都在表達走己路)的意義。

跳舞夢想看起來更「潮」更有型,但這只是表面,
每一門藝術都有經過苦練及研究,才會成為專業,
像Bomba學生組的拉雜成軍,難免就給付出過的 Rooftoppers 恥笑。

阿花一開始認為自己的夢想有價值,看輕太極社的存在,
在Rebecca化身Momoko時,戲中人物都一致帶著偏見,
這一切都源於不了解,因著未認識對方的背景,所以沒有尊重。
Hip Hop舞蹈畢竟是普遍年輕人能夠理解的玩意,因為舞台所看得到其活力,
像柒良的太極、Rebecca的扇舞,就很易被歸類為不合時宜,被邊緣化。

電影中很有趣,亦很中肯的觀察,
就在於中國文化傳承下來的,都是遭受遺棄的,
甚至片首阿花所嫌棄她父母的豆腐店,賣的都是地道手藝。
於是《狂舞派》其實並不旨在說阿花多有天份、多有抱負,
反而故事是讓主角在與其他人交往的過程中,
認識到自己原來的膚淺,認知到所抱持的「夢想」有多空泛,
在她遇見其他人的「堅持」經歷,
包括柒良從犯事的不良少年到助人為樂的大學生;
Rebecca 再次鼓起勇氣在跌倒的地方振作;
及最振奮人心的,Tommy Gun 的生命見證,
從中學習到堅持的意義。

電影外的演員與幕後團隊,則見證了堅持的果效。
籌備了四年,跟超過五百位舞蹈員試鏡,
親自示範為夢想去盡的口號,在香港公映時每天跑場謝票可得見;
觀眾看得到的舞技,舞者的自白,
都是從生活的經驗積累回來,那箇中的苦澀與等待,
比劇本誕生還要早,比劇情蘊釀還要久。

如今,阿花顏卓靈,成為了新一代追夢代言人,已是「夢想」的化身。
在「向菲林致敬」的宣傳片中代表電影人手中的菲林,
柒良蔡瀚億的自白則是行內人的入聲;
王梓軒的新歌《萬夫莫敵》邀請了顏卓靈一同共舞,
亦是以愛人喻夢想,表達「燃燒青春 把握時間」的訊息;
宮崎駿壓卷之作《風起了》,在香港都找來顏卓靈與《狂舞派》導演黃修平當粵語配音,
也源於「讓夢想起飛」的共同主題吧。
難得《狂舞派》發掘了新一代有潛質的演員,
期望這是為香港影壇重現活力的新氣象,掀起一次序幕。

紀錄片《乾旦路》面對的又是另一回事。
沒有香港人不肯定粵劇的藝術成就,
但因為將其放到了神檯,也就設下了安全距離,
欣賞還可以,搵食則不必,至少這是大多數上一輩的思想。

來到年輕的一代,連欣賞的空間都難找到,
肯去唱粵曲的,已與日常朋友的喜好脫節,
何況全身心投入粵劇界,又有多少人願意花時間理解?
卓翔的紀錄片還再挖深一層,粵劇文化的層面也嫌過於廣泛普及,
戲中主角掙扎的是要當男花旦,自1930年代起已幾乎絕跡的崗位,
就更乏人問津,想去探討,只會惹來「咁辛苦堅持為乜」的冷對。

慚愧、婉惜,
是因為自家民間藝術歷史從來不起眼,
是因為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無甚認識,
現代的音樂或戲劇作品,老早就以西方為標竿,
粵語老電影都早成大眾口中的「粵語殘片」,
因此《殭屍》也不像我們曾經熟悉的殭屍,大走東洋歐美風去了,
還有什麼流行文化,容得下中國傳統遺留下來的瑰寶呢?

一代紅伶紅線女與世長辭,她生平最後一部出現的電影作品,就是《乾旦路》,
她在香港最後出席的公開活動,就是去年五月新光戲院重開的儀式,
想必其心願,定是希望香港粵劇界後繼有人,能繼續接過文化承傳的火棒。

悼念名伶之時,更積極的做法實是認識、發掘更多後起的人才,
只是連悼念之聲都如斯零星,
(且看臉書留言提及紅線女的,遠比上周意外逝世的荷里活明星少,
就大概掌握到年輕社群所關注的程度)
也難怪《乾旦路》都只敢(只懂?)運用最著名最具代表性的《香夭》作貫穿全片的配樂,
就怕觀眾也不明白也不理解,
更怕連行內人都不願給人理解,不去嘗試與時代同步,仍舊守著古老不能移的規條,
笨重的衣箱,多實在地展露了這個行業的「包袱」啊。

幸好王侯偉、譚穎倫都是有心人,
或有更多《乾旦路》沒有拍到的年輕人,
在堅持這條孤單、欠缺曝光、欠缺潮流觸覺的道路。
《乾旦路》鏡頭中流露著譚穎倫的童年熱情與靈光,在時月間流逝的殘酷過程,
幸好拍畢《乾旦路》後,知悉他本人已能平衡生活與夢想,重拾那份失落的動力,
戲裏戲外,舞台上下,都使人感動。
在此因著紅線女的逝世,也希望《乾旦路》也得到更多被欣賞的機會,
有緣的話,都想再看一次女姐與侯偉簡短的對唱,再次感受到前輩對後浪的溫暖勉勵。

延伸分享:
《狂舞派》上莊之道,貴乎熱血
《狂舞派》給自己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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