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之庭》即使天無雨,我亦留此地

rain

隱約雷鳴
陰霾天空
但盼風雨來
能留你在此

鳴る神の
少し響みて
さし曇り
雨も降らぬか
君を留めむ

這是新海誠的電影世界,那是我們的內心世界。
不止在雨天下,還有晴天,也是四季,每一天都在發生,生活與情感。

氣候、時間。

晴天,代表的只有繁囂俗世,日復日重覆枯燥的秩序生活;
只有雨天,很個人化,流露著一種旁人難理解的情感深度。
這個自我的天地,
是一個詩意的狀態,叫作「孤獨」,
那個心理上的感受,就是「寂寞」。
雨下個不停,讓「孤獨」的兩個人遇上,讓兩個人的「寂寞」交織。

不再孤獨,寂寞不再。
第一次的身體接觸,他的手放在她的腳上,
陽光現在細雨間,彩虹,第一次來到。

兩次特寫,家中的書,亭中贈送。
影像上的剪接,沒有時間上的提示,就是立刻的行動,
但兩個大字的字卡就表露了,
關係自然進展間,有過猶疑的證據,還是一個月。

邂逅後的定格,像是停留在當下的美好,
人的心,漫長悠久的留在了那一天;
之後所有的快進,都是徒然,因為在想念的,都是那時那刻。
時間的流逝,從前若悄然不覺,只因每一日都沒有意義;
後期的快速剪接,就是因著一份期待,
沒有言明的約定,讓難熬過的日子都變得更輕,
若然不是有時間上的提示,兩個人的感情,就像相處了很久很久的深厚,
但浪漫過後歸於現實,一個月,就只是一個月,
字卡上,就似是突然的發現,其實還未了解對方。
在亭中,在校內,各一次的醒覺,原來彼此還有這樣一層的聯繫,或疏離。

距離、位置。

從不同的取鏡角度,看亭中的他和她,逐漸的靠近。
各坐一旁時,兩人之間,有一道實在的柱區隔,是有形的,
那是從服飾可看出的,肉眼可見的,
年歲、地位,在社會中將人等劃分的一切。
後來,二人開始了交流,
鏡頭一格又一格的切換,彷彿隔膜愈來愈少,
從厚實的亭柱,不知不覺間,或有意無意中,過渡成若隱若現的幼枝,
他們仍是有拘謹的餘地,還有再進一步的空間,卻就止於此。
然後,晴天到來,暫時的分開,期待重逢的後來。

他自覺低微,於他而言,她是高不可攀的,遙遠的另一片天空。
她自覺疲累,於她而言,他是活力奔放的,自由的另一片天空。
所以,在她房子中,樓梯間,
表明心跡的時候,他處於她的下邊,那是二人想法的距離。

但,他是坦然的,豁出去的,
縱使決定權不在他手上,但他仍是主動爭取的一個,
不論是雨天才出走的原則,自力更生去實現設計鞋子的夢想。
因此,在她房子中,他身處的空間,是向外開揚的,
但她卻先被燙門所封閉,讓那扇門,成為了房子中二人的距離;
拒絕後,他要離開,二人同時在門後,雙方都埋藏了感情;
樓梯間,她追出來,終於,從一直被動的等待與拒絕中,轉成了主動,
她走向他的,一步一步卸下負擔枷鎖,向著同一片天空,伸手擁抱。

顏色、聲音。

紅色,是每個晴天所看到的顏色。
摩天大廈,擁擠都市,同時是停止來往的交通訊號;
綠色,是下雨天時所看到的顏色。
自然郊外,花草樹木,忘卻世俗,相信內心之所向,去勇敢尋找自己的幸福。
在每個不願醒來的早上,她的手機鬧鐘聲,伴隨的是閃爍的綠光;
在一個真相洞悉後,豁然開朗的清晨,
小鳥本停留在紅燈佔據的商廈上,在曙光初現時飛向自由的遠方;
結尾在她家門口每一樓層的綠燈出口,是其釋放情意的最後啟示。

琴音與雨聲同步,一滴一滴的打下來,很悠揚,很舒服。
靜止時的安寧,與鐵路經過的嘈吵,交互對照,成為晴天雨天的生活記號。

暗示、比喻。

他們曾經碰過面嗎?
一個校服的特寫,一首短詩的後續,
提供了想像的空間,
亦預告那無法預知的相見不相認,
同時造就了亭中回應的情緒高潮。

背景的描述,是輕輕的數筆素描,卻承載著孤單的重量。
朱古力與啤酒、難入口的便當,背後是未曾告知的缺陷;
父親的鼓勵、母親的關懷,說著說著,都知道原來都不是那回事,
他的缺撼,是找不到歸屬的地方,沒有家的感覺,
反而那亭,讓人能停下,歇息,是安全的庇蔭。

鞋,
於他是遙不可及,卻依然奮鬥的理想;
於她是走路必需,卻制約自由的束縛。
她希望走下去,但她需要的,是否一雙來自他手的鞋?
沒有選擇門前任何曾穿過的一雙鞋,
拋開過去重擔,捨棄他人看法,
自己雙腳踏地,勇敢奔去屬於她的未來,或她與他的未來。

至於訴諸言語的,細碎地,簡約的,烙在《萬葉集》中,無須再言明。
「鳴る神の 少し響みて 降らずとも 我は留まらむ 妹し留めば」
即使天無雨的情意,就在片末的四季循環轉換中浮現。

5 關於 “《言葉之庭》即使天無雨,我亦留此地” 的評論

  1. 引用通告: 2013 我的暑期十大電影 Top Ten Summer Films 2013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2. 引用通告: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2013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3. 引用通告: 我的年度電影總結 2013 – 美術設計篇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4. 引用通告: 君の名は。 / 你的名字。/ Your Name | To Each His Own Cinema

  5. 引用通告: 《你的名字。》告別孤獨 – 電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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