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Earth (末日1000年) – 尋找勇氣的故事

After-Earth

(本文隱含部分劇透)

兒子總希望繼承父親的使命,想長大成人保家衛國,這是荷里活的不朽命題。
《After Earth》(末日1000年) 雖然有一個科幻背景的包裝,
但電影只是濃縮地呈現一個男孩的成長經歷,記載一堂合家歡的親子教育課。

人類學習的進程,
第一個階段,就是在家中學習大人的模範。
父親以身作則,兒子觀察並模仿,
跟著到羽翼漸豐,渴慕體驗新鮮的事物,
想跟父親一同到外間闖,儘管不知道打開了門口踏出的世界是怎樣的。

在起初的時候,父親還是希望親力親為,為兒子打點安排,
但有時歷練的旅途中,總會有些意外,
加速了父親心中很年輕的孩兒要離開父親之處,獨身走己路的步調。
即便如此,到那個時候不能長伴左右,
起碼出門的物資會一一為他預備好,還想遙控指示其將來的方向。

從不出家門,到緊跟父後,再到獨立自主但仍受父親操縱,
這三個學習的階段,於男孩而言往往很緩慢,於父親心中卻彷如快進,
導演禮切沙也馬蘭刻意用了一幕戲,去鋪排男孩在出走陌生地與回轉父親旁的心理狀況,
那是一道不斷閉合的幕門,
他來到一個未曾遇見的處境,身邊熟悉的人都不見或不在身旁,
但同時,這亦是其一直以來所期待的機會,可以好好發揮所長,
幕門是他的惶惑不安,但亦可能是他的好奇冒險心,充分捕捉半熟少年的掙扎狀態。

兒子心中希望盡快獨立,卻又同時害怕離開一直以來有父親所庇蔭的安全區域,
只好跟著父親的指令,一步一步走,
當離開父親的一刻開始,就意味著兒子要去適應新的環境,
而要投身一個未知的世界,
就是通過看面前所看,接觸並感受周邊的一切。
開始時不免緊張的提心弔膽,不免要問問父親是否在看守,那才可安心。

縱還是當一個乖乖仔,不過隨著年歲漸長,
兒子總會有反叛與任性,總會有盲目的自信,以及欺騙的謊言。
亦總會有不再聽父親之言,而要自己一試的時刻,
那就是對自我的身份覺醒,埋藏心底不敢反抗的情緒要釋放了,
從而作出一個脫離父親控制的決定,是正式宣佈獨立的成人禮。
禮切沙也馬蘭所採用的劇情對應,正正就是「展翅高飛」,
於是,後來與父親失去了通訊聯繫,就強化了其要走自己的路之必要與必然。

父親往往以兒子為優先考慮,不希望他去承受高風險,
只是明知兒子一意孤行,卻也無力勸阻,這也是多少為人父的心聲?
不過,編導卻也在此寄語,父親為兒子想,兒子又何嘗不是為了家人?
有很多情況,兒子說謊,實也只不過不想父親擔心;
去冒險,也是出於一種信念,這是對家庭最好的選擇。

不再來往,過了一段時候,
幾經艱辛,兒子以自己的方法完成了父親所設下的目標,
他想再與父親重新建立關係,卻已錯過了時機,
父親想幫忙,但在這個關鍵位置,又已無能為力,
餘下的路,原來還是要年輕的一輩獨個走,獨個去完成。

最後的情節,固然可解讀成血濃於水的心靈感應,
但從探討成長的角度看,我相信,這是兒子終能獨當一面,是他成了大人的能耐見證。
而他能夠長大,在於不再恐懼的抉擇,
禮切沙也馬蘭為此設計了一個很弔詭的局面,一路貫穿直至戲劇高潮才接合伏線,
弔詭,乃在於可保其性命萬全的防護罩。
不離開,等於他會恐懼,既然會恐懼,若離開防護罩去拯救她就必死無疑,
但因他恐懼所以根本不會離開,因而安全;
若離開,證明他克服了恐懼,克服了恐懼,就可拯救她,一樣會安全。
於是,兒子這個陰影得到解脫,
源於他領悟到不去恐懼,就是勇敢的承擔責任,就是對家人愛的表達。

韋史密夫在片中,要隱藏真感情,長期收起情緒表現,
既是嚴厲的指揮官,又是慈愛的父親,
雙重身分都在故事中在不同處境的對話穿插,
兒子一時稱呼他為長官,一時稱他為父親,
其偉大父愛在兩個細節中寫得很細膩,
先是忍痛不注射止痛針,單單為了視力不被影響,能替兒子視察周遭;
後來講述自身傳奇,如同床邊哄睡覺的英雄故事,兒子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這一段不但能在劇情上鋪排伏線,又能拉近二人的情感距離,
同時帶出其宣傳口號的要旨: 「危險無處不在,但恐懼只是一種選擇」,
達到三個戲劇上的要求,可謂全片最精彩的段落。

至於近似電子遊戲闖關模式的故事推進、自然風景與電腦特技融合的視野、
又或是環保的基調 (沒有人類的地球更純潔漂亮) 都只是附加的點綴,
脫去了其未來觀的外衣,才可深刻感受戲中父子間的真摯情懷。

延伸分享:
Pursuit of Happyness (尋找快樂的故事) – 向著標竿直跑, 致為得勝之道
Danger is very real, but Fear is a choice——《末日 1000 年》(After Ea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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