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J 音樂人生》活著為人的坦誠與激情

KJ

“We are all human beings"

感觸。
《音樂人生》,並不是單單的事件記載,甚至並不以音樂為主體,而是探討人生的基本。
音樂作為副題,主線是一個男孩的成長,音樂如何改變了他,啟發了他,又傷害了他。
跟著主人翁的內心歷程,延伸到每一個人的身份、存在意義等形而上的命題。

追尋完美,卻認知到這個世界,只有「不完美」才是必然。
「不完美」在片中到處都有線索,搖動的鏡頭,朦朧的畫面,以致對話中溝通的不到位。
黃家正本身的「不完美」,則在於說話的方式,思索的盲點,表達的局限,與及關係的破落。
全片有一位關鍵的角色,從來沒有在鏡頭前出現過,
這隱去的脈絡,就像他人生中有很重要的一部分被略去了,這也是不完美,
但也許目前的世界規則,並不是人類窮盡才智情感可以理解感受,
「不完美」會否才是完美? 有過缺陷的人生,是否才是完美的在存活?
就好像電影剪接上的跳躍,拍攝上所呈現的一點混亂,成就了《音樂人生》的藝術稜角。

古典的旋律,向來都有刻板的認定,是優雅流暢的;
但黃家正所彈奏的,卻是時急時緩,有時如脫疆般失控。
這是音樂的生命力,從綿密的旋律變化,可捕捉到彈奏者的情緒起伏,
他大力的按下琴鍵,與生活上突然發脾氣時亂擲東西的感覺一致。

音樂的編排,帶動著他當下心境的矛盾掙扎,
這一種激烈的表現,是內心澎湃,也是思潮洶湧,
他思索太多,對世界太好奇,也就負擔太重了,
只有具侵略性的彈琴方式,才可讓他釋放吧。
有一場戲,比賽時限已經到了,
畫面一黑,只剩下他的琴音,那種堅持,那種自我的倔強,正好活現在他的彈奏風格中。

寂寞。
孤獨的心境,孤立無援的狀態。
即使是一個領袖,卻在心境上是一個局外人。
對著攝影機的直白詢問,有很多不解的問題,在鏡頭前一一細訴
就好像從來沒有人聽他的心聲,於是通過主導著面前的鏡頭,他找到了螢幕前的傾訴對象
想與觀眾對話,想向外分享與剖白,他的想法。
還有兩幕,深刻的勾勒出他並不融和在群體的身份,
那是老師的領禱,同學們都閉上了眼在跟隨,唯有他例外。
那一瞬,在畫面上的每一個人都在跟上帝說話,求神的祝福,但他沒有,或至少不在假裝。
當宣佈勝利了,團隊都在歡呼之時,他只躲在一角默然不語,那眼神是迷惘失措的。

在同學與老師的訪問中,他們都不理解家正行為背後的動機,
溝通從來只有單方面的灌輸,充滿著封閉,
就算黃家正說在口中的話,都可成為其炫耀天才的誤解,或是予以不置可否、不信任的姿態。
諷刺的是,隔著了一個大銀幕,這樣真誠的一個人物,才得以赤裸裸的表達其所思所想。
即使是愛是恨,畢竟黃家正還只是一個在尋覓生命真諦的小人物,在大世界中微小的在思考的人。

導演的取態的態度,捕捉到主角的兩面,有血,也有肉,很真實的在活著,完整的呈現在電影中。
一時是情緒化的極端,一時是靜下來的落寞,是完整的情感記錄。
不論是親人、朋友、老師,還是自我表述,
每一面向的形象,都對認識黃家正有新的體會,
而受訪者本身,亦彷彿在作品整理中,再認識這少年一次。

導演亦不止沒有遵從傳統音樂電影的方程式,介紹悠揚精彩的音樂作品,
反而帶有對香港教育的批判,鞭撻對「練琴為了參賽」的家長式思想,
不斷的比賽,只有扼殺人對音樂藝術,從天性就有的熱情
真正有音樂上的才華,只會被僵化的制度所掩沒。

《音樂人生》拍在 2002年與2008年,橫跨了七年的片段對比,
不斷的轉換時空,去對照其人生觀的變化。
箇中的過程是關於作為一個「人」對於自身生命、信仰與哲學的思考,
從一闕闕綿密的古典旋律中思索人生在世的大方向,從獨特的角度探究存在意義。
不斷的尋問,從問題中又一路鑽,顯現他對尋找一個肯定答案的堅持。
不知道現在的他,有了新的視野沒有?
期待張經緯,會為《音樂人生》帶來一個更有盼望期許的續篇,
看看成年後的黃家正,踏入社會的階段,又有怎樣的問題與答案。

延伸分享:
黃家正給觀衆的一封信: 生命充滿驚喜
當天才遇上領袖 – 古斌
2009年我在影畫絮語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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